接待中國領袖有多難?美前官員憶胡錦濤訪美連出包 奏國歌喊中華民國
習近平下周將赴美與川普會面,白宮正為這場國是訪問做最後準備。20年前,曾參與接待胡錦濤訪美的美國中情局前中國分析師韋德寧(Dennis Wilder),在南華早報分享當年一連串出包經歷,凸顯籌辦美中峰會有多少細節需要顧到。
2006年,時任美國總統布希(George W. Bush)邀請中國國家主席胡錦濤訪問白宮。韋德寧回憶,他當時剛從白宮國安會中國事務主任升為代理總統特助兼國安會亞洲事務資深主任,「稱我菜鳥都算輕描淡寫」。
當時北京積極爭取讓胡錦濤進行國是訪問。布希兩個月前才訪問中國,中國也正主持北韓核問題六方會談,美中關係表面上處於相對合作階段。但布希不願給胡錦濤完整的國是訪問待遇。
原因與伊拉克戰爭有關。布希當時決定,只有派兵參戰的國家領袖,才有資格獲得正式國宴等最高規格款待,而中國並未加入聯軍。美方最後只願安排一場「社交午宴」,中方雖然失望,仍在一個條件下接受:白宮必須為胡錦濤舉行傳統草坪歡迎儀式。
真正的麻煩從胡錦濤抵達前一晚就開始。
由於中國政府自1999年起打壓法輪功,法輪功成員也把胡錦濤訪美視為抗議機會。活動前一晚,抗議者在胡錦濤下榻處附近用擴音器喊話。據韋德寧回憶,胡錦濤似乎有失眠問題,中國大使因此整晚多次打電話給他,要求美方制止。
韋德寧只能解釋,抗議行為受到美國憲法保障。中國大使顯然不滿意這個答案。隔天4月20日,華府天氣晴朗,原本十分適合在白宮草坪舉行歡迎儀式,但典禮才剛開始就出包。
司儀向現場宣布演奏國歌時,竟把中華人民共和國誤稱為中華民國。韋德寧說,幸好陸戰隊軍樂團拿到的是正確樂譜,沒有真的奏錯。
但更大的意外還在後面。胡錦濤上台致詞時,一名坐在記者席看台的女子突然站起來,以中文和英文高喊,要求布希制止胡錦濤迫害法輪功。
韋德寧原本以為特勤局會立刻介入,後來才知道,和平抗議者要由白宮制服警察處理。偏偏情報單位事前研判,可能有人試圖翻越白宮圍欄,因此制服警力都被安排在草坪周邊。結果現場官員只能眼睜睜看著警察從大老遠跑來。韋德寧形容,那段等待時間彷彿漫長得沒有盡頭。
抗議者被帶走後,布希請胡錦濤把致詞講完。照流程,兩人接著應走下台檢閱美軍儀隊,沒想到胡錦濤走錯階梯,布希只好伸手抓住他的西裝,把他拉回正確方向。
韋德寧說,到了這一步,他已開始在腦中「寫辭職信」。接下來兩人在橢圓辦公室會談,布希沒有長篇道歉,只對胡錦濤說了一句話:「我母親教我的待客之道,應該要比這更好。」
胡錦濤很有風度接受這番話。但中國外交部顯然不打算饒過韋德寧。
韋德寧回憶,布希沒有開除他,但把他派到白宮記者簡報室,向全世界解釋當天到底發生什麼事。一名紐約時報資深記者後來甚至告訴他,從沒看過如此「狼狽不堪」的簡報。
最終,韋德寧算是保住了官位,但布希隔很長一段時間,才正式任命他為白宮國安會亞洲事務資深主任。
韋德寧表示,聽完這些故事,讀者或許會納悶他當年怎麼保住飯碗,「我只能說,布希是個非常寬宏大量的老闆」。他也祝福正在籌備習近平訪美的人,能有他當年沒有的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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