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姜穎(致理科技大學休閒遊憩管理系教授、台灣運動社會學會副理事長、中華奧會性平委員/新世紀智庫論壇第115期)
盛夏中,英國伯明罕(Birmingham)迎來史上第九屆「國際女性與運動工作小組高峰會」(IWG Global Summit on Women and Sport)。這是全球最大運動性別平權盛會,受到國際奧會的支持。根據國際女性與運動工作小組(IWG)官網資料,三天的議程聚集來自全球八十多個國家超過千名與會者。中華奧會也組成九人團體出席,性平委員會副主委劉柏君受邀擔任「超越變革:國際女性與運動的下一步」的論壇講者,筆者也是隨團成員之一。
台灣無任所大使劉柏君在這次峰會中,受邀出席擔任「超越變革:國際女性與運動的下一步」(Beyond the Breakthrough: What’s Next for the International Women and Sport Movement?)的論壇與談人。會後,劉柏君大使告訴《中央社》,「在運動性別平權領域,台灣應有野心成為國際級的決策者與領導者,而不僅是『參與』或『響應』」。峰會中,不少人問我們「台灣準備好申辦IWG了嗎?」(陳韻聿,2026年)。
日本學者小笠原悅子(Etsuko Ogasawara),目前是IWG執委會亞洲代表同時也是台灣與聯合國 2006年熊本IWG峰會的共同主席。她也是日本女子運動協會(Japanese Association for Women in Spor,簡稱 JWS)的創辦人與執行董事。她在Pike(2024)的專書中提到自身在日本運動領域推動性別平權與申辦IWG的經驗。年輕時是游泳教練的她,十分渴望擔任奧運教練,但男性同儕告訴她「身為女人,妳只能是陪同人員(chaperone),(國家級)教練是男人的工作」(Pike, 2024)。
日本大型廣告公司博報堂(Hakuhodo)的支持與合作關係,在1999年Ogasawara開始啟動申辦熊本IWG的過程中,扮演重要的角色。除了這個商業夥伴之外,她特別提到,當時日本奧會(Japanese Olympic Committee,簡稱JOC)正試圖申辦2008大阪奧運。
然而以失敗告終。小笠原利用這個機會,建議日本奧會「是時候開始擘畫性別平等或女性參與運動的倡議了!」最後,JOC加入,與JWS以及熊本地方政府、公民團體,共同完成2006熊本IWG峰會的舉行,成為亞洲國家的首例(Pike, 2024)。
更值得注意的是,這次峰會的主要成就是「將女性運動納入日本法律,亦即日本的運動政策」,在此之前,日本基本運動計劃(Japan Basic Sport Plan)並未提及女性或是兒童。峰會後,小笠原受邀出席日本全國委員會議(National Committee Meeting),演說中提到「在實現平等之前,我們需要女性或女孩這個詞來推動女性參與運動」(until achieving equality, we need the word women or girls to promote women in sports)。
這些努力累積到2019年,日本頒布「運動治理準則」(Sports Governance Code),為每個體育協會設定了目標,確保理事會成員中有40%為女性,25%則需為非運動界人士。任何未能達成目標的國家運動組織「必須在網站上說明原因及改進方式」(Pike, 2024)。
日本的經驗,或許可為台灣帶來借鏡與思考。運動性平推動的道路上,國際社會的性平變革與支持,具備高度轉換成促發國內改革的動力。這亦是台灣性別平等推進的歷史經驗。1971年之後,台灣便無法參與聯合國性別政策發展的過程。1997年再行成立的「行政院婦女權益促進委員會」(婦權會),2003年引入了性別主流化的概念,「國際接軌」自始就是重要的政策前提。2012年,行政院婦權會改制為「行政院性別平等會」(行政院性平會),增設直屬院長的性別平等處(性平處)為執行單位。基於台灣特殊的國際處境,人權和性別平等成為爭取國際認同的策略。形成一種「由上而下」推進的性別平等運動,即國家女性主義state feminism(顧燕翎,2020)。
如同陳瑤華(2003)曾在「性別主流化:2003國際婦女論壇會議實錄」中提出以下的觀點: 台灣必須努力使人權、性別主流化等關鍵的基本政策和法律,帶入國際的公約和協定,接受國際標準的檢視。那麼,就算受到其他國家無理的杯葛時,至少還可以形塑出民主與正義受到蔑視的無辜形象,尋求國際公民社會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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