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追求的不是歷史的真實,而是想像的真實。」從二○一七年出版「妖怪台灣」開始,作家何敬堯立志打造「台灣的山海經」,從妖怪寫到都市傳說,最近又出版「神話台灣」。他認為,不管是妖還是神,都是人類心靈史的映照,代表人類對自然和他者的敬畏。「神話不只是過去的歷史,更是歷史的進行式」,他認為,每一個世代都必須創造自己的神話,「因為有一天,我們也會變成下一代的神話」。
打開何敬堯製作的「神話妖怪台灣島」谷歌電子地圖,上面密密麻麻列了數百個景點,點進去都是何敬堯曾實地踏查的神話或妖怪傳說發生的地點,如鯉魚精、番婆鬼、紅衣小女孩等,一旁附上文章簡介、典故文獻、實景照片與踏查紀錄。何敬堯寫的雖是奇幻,但他認為「奇幻不是天馬行空」,奇幻的核心應該是腳踏實地的田調。
「神話妖怪台灣島」地圖建置兩年,被許多學校教師當作教材,瀏覽次數超過十五萬。「我想讓讀者知道,神話離我們一點都不遙遠,可能就在我們的門前。」何敬堯位於台中南屯的外婆家,相傳老街的地底下沉睡著一隻黃金穿山甲,端午節時居民穿上木屐踩出巨大聲響,就可以喚醒穿山甲賜福。
「神話台灣」是何敬堯寫作台灣神話史的第一本,聚焦原住民的動植物神話。何敬堯認為,神話故事也許會讓人覺得虛無飄渺,但如果藉動植物當橋梁,可以連結古代與現代、讓現代讀者理解神話的世界。如阿美族類似西方諾亞方舟的大洪水神話,引發災厄的鱸鰻,便是現在仍存在的物種。
談到自然保育,何敬堯認為,除了生物學的理性觀察,還可以加上「情感的厚度」,「情感的厚度就在神話傳說之中」。如談石虎保育可以講述石虎在原民神話中的地位,讓孩子更能理解保護石虎的重要。
研究台灣妖與神多年,何敬堯認為,「台灣山海經」所潛藏的台灣人心靈世界,最大的特徵是「對異己的恐懼」。台灣神話與怪談與其他民族不同處在於,故事核心往往是「不同族群的磨合與對抗」,如融入鄭成功故事的新北「鶯歌石」傳說,其實是原漢衝突的隱喻。
真實的歷史可以知興替,而想像的歷史讓人們更理解自己的心靈。「我們的惡夢就是妖怪,我們的希望就是神話。」何敬堯認為,「台灣山海經」往往是「噩夢與希望的交織」,但也勉勵人們「勇敢面對恐懼,努力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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